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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谁说我们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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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22 22:01: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杜若《谁说我们要分手?》
出版日期:2019/08/23
内容简介:

谁说我们没分手?

五年前的酒後意外,他们擦枪走火,开始秘密交往,
为了魏修,她把洗衣、煮饭、打扫等家务事都学个精通,
没办法,摊上个明明能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的影帝男友,
她一个学霸只好委身当小助理,为他打点一切好让他全心工作,
然而他不懂避嫌,屡次被拍到与歌坛天后的约会照,
她终於忍无可忍要分手!可没想到,他竟突然公开宣称是她男友?!

谁说我们要分手?

据说,他魏修平常一副熊样,只有站到镁光灯前才会费洛蒙全开,
或许是这样才把女友气跑,而分手理由是……她不想再当他的助理了?!
哇靠!这什麽烂理由,她想追求梦想当作家,他肯定全力支持呀!
有必要搞到分手吗?害得他茶不思饭不想,又拉不下脸道歉,
只好整天假藉宠物名义装可怜,拐她回来关怀他们一人一狗,
只要她开心,什麽他都做得到,但分手?抱歉,这得听他的!

楔子

「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这个送你。」工作到深夜是司空见惯的事,魏修解开衬衫最上头的两颗衣扣,扒了扒墨色短发,让自己回归最放松的状态。

抬头望了眼挂钟,已过午夜十二点,他将放在客厅玻璃桌上的深蓝色礼物盒往站在玻璃桌旁的女子挪了过去。

礼物盒内是一条雪花图样的纯银项链,牌子是他代言了好几年的国际知名银饰品牌。之前请厂商帮他设计一条雪花图案的项链,对方二话不说就让底下的设计师帮他这个代言人赶制出了礼物,世上仅此一条。

「时间不早了,你今晚要先住在客房吗?」

「我要回去了。」韩深雪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礼物盒。

「不然你开我的车回去,女孩子半夜独自搭计程车不太安全厖不对,大半夜当疲劳驾驶也不妥当,你还是先在我这里睡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也不迟。」

魏修的工作时间向来不固定,如果是为了拍夜戏,拍到凌晨是家常便饭。韩深雪担任他的助理多年,时常跟着他四处奔波,他便乾脆腾出一间客房给她休息,积年累月下来,客房内早摆有不少她的衣物和私人物品。

「魏修,我要辞职了,我已经跟姊姊提过,她同意了。」韩深雪直接忽略魏修的话,自顾自开口说道。

魏修原本斜倚在沙发上,神情慵懒,一听见「辞职」两个字,旋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辞职?你说你要辞职?」他站了起来。

「嗯。」

「嗯什麽嗯,没事提什麽辞职,我不同意,别再提这件事。」魏修狭长的眼眸里闪过短暂的错愕,但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冷静。「近几年工作太多,你觉得累也是正常的,之後让霏霏姊给我们排个长假,再让她帮你加薪。」

他认为韩深雪绝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两人合作的时间少说也有六年,且不提默契十足,他根本没听韩深雪提过任何有关工作的埋怨,好端端地怎麽可能突然就提辞职。

等天亮後去买个蛋糕帮她庆生,辞职一事就当作没发生过,两人依旧是明星和明星助理的关系。

「姊姊已经帮你找了新的助理,新助理做这行的经验比我资深,先前是在引退的资深演员身边工作,不管任何方面都只有可能做得比我更好,你不用担心。」韩深雪一双美丽的眼眸像清澈的琉璃珠,所言没有半分虚假,很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别闹了,你真的要辞职?」魏修跨了几步来到韩深雪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公尺,他居高临下瞪着韩深雪姣好的面容,伸手抬起她的下颚,逼她和自己对视。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韩深雪也不惧怕,仰头和他迎面相视。

魏修一时语塞,心慌了起来。两人不仅默契绝佳,也深知对方的性格,韩深雪是个聪颖冷静的女人,但她绝对和开玩笑沾不上边。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她,至少在今天之前是如此,但是现在厖他说不准了。

她为何能冷静自持,甚至还面带微笑提出辞职?难道就没半点不舍之情?

「我会把客房的东西收拾好,不会给你增加麻烦。」韩深雪不着痕迹挪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保存的。」

魏修被她弄得烦躁了起来,看她一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模样,显得好像只有他在乎两人之间的情谊,越想越感到烦闷。

「辞职的原因是什麽?」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当初原本就只是暂时担任你的助理,现在回归原本的计画,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规划,但绝对不是继续担任你的助理。」韩深雪嫣红的唇瓣微微扬起,是一抹制式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辞职後我们两人就很难见面了?这样有办法继续交往吗?」胸膛起伏,极力迫使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她脸上像面具一样的微笑几欲将他逼疯。

「魏修,我们早该结束了。」

「韩深雪!你到底有没有心?」魏修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不敢相信她能如此轻易结束这段感情。

认识十年,当了同事六年,并交往五年,他根本就把韩深雪当成最亲近的家人了,她怎麽能做到毫不留恋?

「我们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吧。」韩深雪轻声说道,冷静的模样和魏修激动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魏修咬了咬牙,怒极反笑,「好,你要辞职就辞职,分手就分手,我不阻拦你。但你一个人在半夜回去不安全,就当作是前雇主、前男友对你的好意,你今晚先住客房,明天再收拾。」

「嗯,谢谢。」细长的羽睫低垂着,在眼下打出了一片阴影,遮挡住了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第一章

「魏修拍戏至今也有十年了,还记得你第一次演戏是演王导演拍的戏,你当年演的那个小混混角色深植人心,更一举拿下电视剧最佳新人和最佳男配角奖,你还记得第一次演戏的心情吗?」

「在我的计画中,一直都没有演戏这选项,当时多亏了身边的人对我的当头棒喝,才让我愿意去尝试演戏这条道路,能有如今的成就,其实要归功於那些点醒我的人。」

「原来演艺圈影帝会踏入戏剧圈是无心插柳之举,我想很多影迷都不晓得,你刚踏入演艺圈是以歌手的身分出道,还出过一张专辑,当初有买专辑的人可都算是捡到宝,那张专辑目前恐怕是有市无价了。你在演戏之余也配唱过几首电视剧或电影的歌曲,反响相当不错,怎麽没有想过再发行新专辑呢?」

「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想交出半调子的作品,我一直没有放弃唱歌这条路,专辑仍在筹备,等到准备充足时,新专辑会和大家见面的。」

摄影棚内,魏修和节目主持人侃侃而谈,聊着他出道至今的心路历程和接下来的计画。因为是谈话性节目,魏修穿起了正装,不过西装外套下穿着的深蓝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线条迷人的锁骨,正式中隐隐带着性感和诱人的危险气息,是他一贯的风格。

他是获奖无数的影帝,更是万千粉丝心目中的男神,演技、颜值双双在线,但鲜少人知道,魏修真正的梦想是在歌坛上一鸣惊人。他所向往的,从来就不是影视圈。

韩深雪静静伫立在摄影棚一角,等待魏修结束访谈,手边是事先准备好的保温瓶和喉糖,等魏修一收工就能喝几口温水润喉。对於魏修的习惯,她几乎了如指掌,甚至比姊姊这个经纪人还更了解魏修。

自大学毕业後,她就开始担任魏修的助理,起初是因为姊姊临时找不到合适的助理人选才请她帮忙顶替一阵。可是就如同魏修志不在戏剧,她的志向也从来就不是明星助理,没想到这份工作一做就是好几年。

她早该做出决断,可每每看见魏修,这份决心又会退缩。

微微垂着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此时,有人从背後拍了拍韩深雪的肩膀,让她从纠结的念想中猛然抽离。

转过头,姊姊韩霏霏正噙着笑站在她身後。

韩霏霏指了指摄影棚外的方向,韩深雪轻轻颔首,眼角余光偷偷觑了眼魏修的方向,很快又收回视线,跟着姊姊一起往摄影棚外走去。

韩霏霏走在前头,走廊上没什麽人,直到走至一处僻静的转角才停下脚步。她抿了抿嘴,缓缓启唇问道:「姚寰要我劝你专心投入写作的工作。」

韩深雪的眉梢隐隐动了动,对於姊姊的话回以一阵沉默。

韩霏霏望着妹妹过分精致的面容,升起无限感慨,明明是同一个娘胎生出来的姊妹,但自己的样貌顶多算是中上。她这个妹妹从小就是个五官格外精致的女孩,上了中学後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再加上性子清冷,完全像个仙子一般,见过她妹妹的同事们都问为何不让妹妹踏入演艺圈。

韩深雪的容貌放眼演艺圈也是少见的美人胚子,而且是具有个人特色的美,不是时下影印复制般容易让人脸盲的网美脸。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待在演艺圈,韩霏霏比谁都明白自家妹妹最讨厌被人盯着瞧,也讨厌与人打交道,这样的性格注定不是走演艺圈的料。

「他说你的第一本书在出版後得到很好的回响,不少读者都在等着後续的故事。深雪,我知道写作才是你真正想做的事,你想辞职的话,我不会阻拦,我比谁都更希望你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韩霏霏一直都晓得妹妹会利用空闲时间创作悬疑小说,并发表到网路平台连载,当初也是她从中牵线把妹妹的小说介绍给在出版社工作的姚寰,虽然自己和姚寰早已分手,不过仍一直保持联系。

会让妹妹暂时担任魏修的助理实在是因为临时找不到合适人选,原本的助理偷拿魏修的衣物去盗卖,魏修发现後直接气得把人送进警局。当时情况混乱,怕又有类似事件发生,必须找值得信任的人担任助理才行,她只好请曾经在自己身边打杂过的妹妹代为帮忙。

当风波过去,妹妹竟然说愿意继续担任魏修的助理,那时的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妹妹对助理这份工作不感兴趣,却反常说要继续这份工作,後来厖她终於明白个中缘由了。

妹妹心中有牵挂,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放手,能让一个待人处事向来冷静淡漠的人产生这种情绪并不容易,不容易产生,更不容易放下。

「姊,你和姚大哥彼此相爱,就算到了现在,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你们仍是爱着对方的,为什麽你们当时会分手?」韩深雪向来冷静的面容难得出现了迷惘。

韩霏霏无奈地扬起嘴角,说道:「我和姚寰都太忙了,在聚少离多的情况下要维系感情是件不容易的事,不是我抱怨他,就是他抱怨我,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彼此都活得无後顾之忧。虽然我们现在不是情侣,但目前这种偶尔才见上一面的相处方式对我们来说都比较轻松。」

她和姚寰交往的那段时间,都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光是应付工作就焦头烂额,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思考风花雪月。每对情侣各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在一起并不是唯一的道路。

「让你和姚大哥为我的事为难了,再给我一些时间厖」韩深雪纤细的颈子微微低垂,声嗓细小,自顾自地低喃道。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踌躇不决下去,写作是她的梦想,也是她喜欢的工作,大好的机会在她眼前,可她却犹豫了。要专心写作,势必得放弃明星助理这种高工时的工作,她待在魏修身边将近六年的时间,只写出了一本十几万字的书,以这种缓慢的写书速度只会渐渐被人淡忘,读者和市场不可能再等她下一个六年。

以前只是在网路上连载,读者不多,更新速度缓慢也影响不大。可在去年顺利出版第一本书後,她的悬疑小说在圈子里引起不小的回响,甚至卖出海外多国版权,突然就有了成千上万的读者在等着她继续完成下一部作品。她难以忽视这些等待她的读者,却又无法挤出太多时间创作。

她的牵挂一直以来都是魏修,从没想过自己的目光会不断追随着一个人,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他,早已无法抽回对他的情感。

魏修只当她是工作夥伴,很显然,他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真实想法,如果她辞了助理的工作,两人就难以再有交集。几乎可以想见两人将会渐行渐远,最後走成两条平行线,与陌生人无异。

她害怕这样的结局,迟迟不敢做出决定厖

和魏修第一次见面的场面历历在目,当时的她根本没想过自己的思绪会受那个任性妄为的少年影响,他的脾性明明那麽令人头疼,也不敢恭维。

一切的根源在那一天种下,荒唐的展开,好像在说她的未来注定与魏修牵扯不休。

她和魏修第一次见面是十年前,那时她是个刚从升学压力中解脱的高三学生,正好也是那天,她在毕业前夕因为和班上同学起了争执,害得姊姊被学校通知到校处理。

她们的父母长期在海外工作,几乎一年只能见到一次,姊妹两人从小就是由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爷爷在她高二那年过世,而姊姊又因为工作的缘故较少待在家中,家里只有她和奶奶两人相伴,但她不想让奶奶操心,只好请工作中的姊姊临时跑一趟学校。

她并不是问题学生,在求学生涯中几乎都是优等生,只是成绩好不代表同侪关系也好,爷爷是退役军官,向来教导她不哭不闹,面对任何事情都要冷静对待,年纪渐长後她才注意到自己过於冷静成熟的性子在同年龄的学生里特别突兀;爷爷也教导她不能说谎,因此她对於事实向来有话直说,但这种性格在同学眼里只是难相处。

姊姊虽然和她同时被送到爷爷奶奶家照顾,但姊姊那时已经到了念小学的年纪,而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爷爷的教育方式造就了她与姊姊截然不同的性格,可她从来都不觉得冷静、直接有什麽不好,也没有要改变自己去配合他人的意思。从小到大,老师最常给她的评语就是:人际关系有待加强。

到了高中,和从前一样,她仍与班上大部分的同学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当然也有特别看她不顺眼的同学,不过她早已习惯,从来没把那些人的挑衅放在心上,与此同时,也遇到了少数主动与她交好的朋友,只是厖因为某些原因,她和高中三年唯一的朋友在毕业後没多久就断了联系。

她还记得事情发生的那天,是个要热不热的天气,令人烦躁—— 

「不好意思,我是韩深雪的姊姊。」事情发生的那天,韩霏霏逼不得已丢下工作,风尘仆仆赶来学校处理妹妹的事情,打开教官室的门时还微微喘着气。

原本一脸苦恼的教官和导师,脸上莫可奈何的神色稍微舒展了些。教官早先已经在电话中大致向韩霏霏叙述过事情的经过,现在再次不厌其烦解释了遍,「韩同学和白同学在走廊起了争执,有不少人都看到是韩同学先动手打人,把白同学的脸都打肿了,幸好及时被经过的老师拉开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可是韩同学坚持自己没有错,说什麽也不肯道歉。」

韩霏霏看向衣着整齐的妹妹,再看看右脸颊微肿、头发和制服都有些凌乱的白同学,她眉心紧拧,看来事情不好处理,白同学这副狼狈的模样太像、太像受害者了。

「深雪,你为什麽要动手打人?」不是质问,而是询问。

不是她刻意偏袒亲妹妹,但比起从未相处过的人,她当然更相信相处了近二十年的妹妹,妹妹比她晚出生了八年,几乎是她从小照看到大。虽然是亲姊妹,妹妹的性格却和她大相迳庭,冷冷淡淡、不争不抢,鲜少主动与人攀谈,相对地,也绝对不会主动与人起争执,也许在他人眼里妹妹简直孤傲到了极点,可她认为有个性没什麽不好。

以妹妹这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个性,能动手打人根本就是件奇闻。

韩深雪一双清冷的眼迳自望向白薇,她动了动唇瓣,「白薇侮辱人在先。」

「我只是和你说几句话而已,哪里侮辱你了?」白薇按着抽疼的右脸颊,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声音委屈哽咽,全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不然你们问知宜,知宜当时也在场。」

白薇伸手拉住一旁只敢低垂着头,拚命想降低存在感的官知宜,「知宜,虽然你和韩深雪是好朋友,可是你不能偏袒她,一定要实话实说。」

只有白薇和官知宜知晓,搭在官知宜手腕上的力道有多大。

「我、我不清楚厖」官知宜吓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始终低垂着头,不敢面对眼前的众人。

官知宜唯唯诺诺的态度,再加上白薇方才所说的那番话,暗暗引导师长往「官知宜想帮韩深雪隐瞒实情」的方向去猜想。

「知宜,你老实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也在场的级任导师柔声劝道。

「我真的不知道!」官知宜嗓音压抑,用力摇头。

教官和导师相望一眼,似乎眼里都有了个底。

韩深雪望着官知宜的头顶,眼眸微微低垂,收回视线,「总之我不会道歉,我没有做错事。」

韩霏霏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她不清楚这个女孩和妹妹的交情如何,但依眼下的情况来看,妹妹似乎要吃亏了。

她拿妹妹这倔强的性子没辙,这种时候表现得那麽执拗,只会让其他人认为是死不认错的表现,明明有更多、更好、更委婉的解决方法。不会弯腰的大树注定要遭遇折腰的命运,就算错不在她,但大部分人都习惯偏袒看起来较为弱势的那一方。

後来,因为韩深雪拒绝道歉,老师和教官也拿她没办法,记了支小过做为惩处,而白薇虽然也有还手,但几乎没对韩深雪造成伤害,状况轻微,被记了一支警告。韩霏霏关心了下白薇的伤势,表示会负责医药费,还不断替她向白薇赔不是。

那一瞬间,韩深雪突然很後悔自己一时的冲动,害得姊姊得替她向人道歉,深切地感受到自己一点也不成熟。

她想阻止姊姊,白薇的母亲却在这时赶到了,对方看起来相当不悦,一点也不想多谈,很快就将白薇带走。

韩霏霏问韩深雪要不要先请假几天,韩深雪说她想直接请假到毕业,反正已经被大学录取,没打算考指考,距离毕业还有一个多月,待在学校除了去图书馆看书也没什麽事可做。

「韩深雪,你长本事了,竟然和同学打架,把人家的脸都打肿了。」办妥请假手续後,两人并肩走出校园,韩霏霏终於沉不住气给了妹妹一记栗爆。「我真是忙昏头了,竟然冀望你这个一脚踩进古墓派的人会像一般学生一样主动开口解释缘由。」

远方的飞机云在蓝天的衬托下相当显眼,韩深雪抬手用手背遮挡过度灿烂的正午艳阳,微微眯起眼,说道:「至少我打赢了。」

虽然同学们见到她和白薇扭打成一团,可是白薇没有成功打到她半分。

「厖我是不是该给你鼓个掌?」韩霏霏抚了抚额,她才二十六岁,竟然就要姊代母职,处理一个都快从高中毕业才惹出问题的小孩。

「你还要回公司吗?」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下午两点,姊姊身为艺人的经纪人,这个时段应该正忙着。

韩霏霏轻叹了口气,看来妹妹是打定主意不解释事情经过,以她对妹妹的了解,不想开口的事,旁人怎麽逼问都是徒劳。

「你先跟我回公司吧,莫名其妙请假会让奶奶担心。」爷爷在一年多前过世,而她为求方便另外在公司附近租屋,家中目前只有妹妹和奶奶住在一起,如果妹妹请假待在家中,肯定会被奶奶追问原因。

韩深雪想了想,「我可以自己在外面待到放学时间再搭公车回家。」

虽然都是在同一座城市,但她们家的位置比较偏远,附近没有捷运经过,只能搭公车回家,因此姊姊才会另外租屋。从姊姊的公司到她们家,没有一个钟头是到不了的,更遑论遇到上下班的尖峰时段了。

如果跟着姊姊去公司,那她还得转车,想想就麻烦。

「不行,我不能放任问题少女在外头闲晃,一个未成年少女在上课时间到处溜达,如果被警察叔叔关切怎麽办?或是遇到奇怪的人搭讪该怎麽办?你一定得跟我去公司,在我眼皮底下待着我才能安心,否则我就告诉奶奶你跟人打架。」韩霏霏十分坚持。

韩深雪觑了姊姊一眼,她下个月就满十八岁了,又不是八岁,竟然还把她当成小孩在照看。

动手打人的确是她太过冲动,害得姊姊必须在工作中跑一趟学校,白薇已经不是第一次找碴,只不过她都没放在心上,没理会白薇三天两头的挑衅,但白薇今天所说的话彻底踩到了她的底线,实在忍无可忍。

不是故意想对姊姊隐瞒,只是她认为姊姊会比她更生气,别人想怎麽说她都可以,可是绝对不能侮辱她所重视的人,而且她也不想拖累官知宜。

其实她更不明白,白薇为何老是看她不顺眼?明明两人没什麽交集,更别说她会有机会去惹到白薇,这世上莫名其妙的人太多了。

「那个白同学的妈妈是不是有点眼熟?」韩霏霏十指屈起撑着下颚,若有所思道。

「现任立委。」她立刻帮忙解惑。

白薇能在学校横着走不是没原因的,白薇双亲的身分都不一般,所以在她打了白薇之後,学校才会这麽迅速通报家长,就怕事情处理不好会惹上麻烦。

她反而觉得学校的担忧是多余的,这种身分特殊的家庭最怕惹是生非了,没看白薇的母亲根本一秒都不想多待,就怕丢人现眼吗?

韩霏霏倒抽了口气,「你确定打了立委的女儿不会惹上麻烦吗?」

「等你带出比立委更有名的明星之後,我们就不用怕了。」她的嘴角微扬。

「厖」韩霏霏顿时无语,这是在讽刺她手下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咖明星吗?她这麽年轻就混到经纪人的位置容易吗?总有一天,她也能带出天王天后级的明星!

韩深雪搭着韩霏霏的车前往东方影视的公司大楼,她身上还穿着校服,惹来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

两人搭乘电梯上楼,电梯里除了她们姊妹两人之外,还有两名看起来像是影视公司工作人员的人。

「霏霏,这个小女生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吗?」其中一名女工作人员突然问道。

「不是,这是我妹妹,她已经考完试了,正闲着没事,带她到公司来帮我打杂。」韩霏霏笑了笑。

「这样啊!长得这麽漂亮,我还以为是新人,正想问问要不要到我的新戏里客串个角色。」

「承蒙崔导看得起,可惜这丫头对演艺圈不感兴趣。」韩霏霏望了眼自家妹妹,韩深雪正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

「人各有志,踏入演艺圈也不一定是好事。」崔导演笑了笑,「魏修还是不打算接戏吗?我很看好他呢!之前帮他拍MV时就觉得那小子的眼神有戏,现在歌影双栖的人多的是,他真的不考虑走戏剧圈?」

韩霏霏叹了口气,「年纪还小,一心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除了唱歌以外什麽都不要,我手边有个综艺节目的嘉宾名额,虽然只是小节目,但上去露露脸也好,正要上楼去劝说他。」

「辛苦了,等魏修愿意演戏,我一定留个角色给他。」崔导演拍了拍韩霏霏的肩,已经抵达要前往的楼层便先离开。

韩深雪虽然对姊姊和同事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但是电梯内的空间也就这麽大,想听不见都难。

她曾从姊姊口中听过几次「魏修」这个名字,姊姊每次提起魏修,总是一脸苦恼的样子,大概是个难搞的明星。

「那小子又跑哪去了?」韩霏霏带着韩深雪来到办公室,见办公室一片漆黑,一面碎念,一面熟门熟路按下室内灯的开关。

原本跟魏修约好时间要他到办公室一趟,可是突然要到学校处理韩深雪的事,她便通知魏修延後一个小时再到办公室,结果她都已经回来了,魏修却还没抵达。

「自己找地方坐。」姊妹俩没什麽好客套的,韩霏霏摆了摆手让妹妹找地方坐。

「还需要找吗?我好像也没有机会选择。」韩深雪扫了一眼姊姊的办公室,空间并不大,除了办公桌之外,也就只有一张两人座沙发,不过以姊姊的资历,能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你待会儿会後悔这样跟我说话的!」韩霏霏龇牙,妹妹的性格怎麽就不能可爱些?她也想享受一次妹妹撒娇的感觉啊!

她看了眼不言不笑时就跟移动冰箱没两样的韩深雪,想让自家妹妹撒娇大概就是个梦。

韩霏霏从办公桌後头抱出一个长度约半尺左右的纸箱放在韩深雪面前的矮几上。

「这是什麽?」韩深雪抬眼问道。

「毕业礼物,本来打算等你毕业再给你,可是你接下来这段时间大概会无聊死,就先给你了。」韩霏霏昂了昂下巴,示意她快点拆开纸箱。

「在我打架闹事之後送我礼物?你以後可别这样教育自己的小孩。」韩深雪状似无奈地摇头叹气。

「厖」韩霏霏的额角隐隐跳动,後悔自己干麽送礼物给白眼狼,她是个友爱妹妹的好姊姊,但妹妹并不友爱姊姊,是不是?

韩深雪盯着纸盒上印刷着的品牌Logo,不用拆开也能猜到里头是什麽东西,她才想着是不是要趁上大学前的暑假去找份暑期打工,存钱买一台笔记型电脑,没想到她连提都没提过,姊姊却先买了。

「谢谢。」即使她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感激一点,但说出口时还是一样淡然。

和家人太过亲密,反而难以自然而然说出感谢。

突然被妹妹道谢,韩霏霏也有些尴尬,轻咳了声,「先别谢,你在毕业典礼之前,白天无法待在家里,这段时间都要跟我到公司来当打杂小妹,以劳动换取这台笔电。」

韩深雪轻抿着下唇,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颔首。

当她正在一旁拆纸盒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不重不轻地敲了三声,而後被由外往内推开。

韩深雪抬起头,一名穿着黑色T-shirt的少年迈步走了进来,略长的黑色浏海正好遮在眼睫上方,不得不说,就连韩深雪都认为这是张被造物主恩赐的脸,却不会有男生女相之感,大概是少年身上那股张扬乖戾的气息所致。

少年的视线原先是放在韩霏霏身上,进门後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转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韩深雪。两人的视线有了短暂的交会,只对视了一秒,又不约而同收回目光。

这一眼,目光中有惊艳,但也仅止於那一瞬间。对他们两人来说,对方只是陌生人,生活不会有交集,不论对方是谁,他们都没特别放在心上。

「你昨天又熬夜练歌了?」韩霏霏走到少年面前,打量了下少年卧蚕处的黑眼圈。

这小子能不能有点身为明星的自觉?就算没多大的知名度,但好歹也是发过一张专辑的歌手,竟然顶着一张精神不济的脸大摇大摆在路上晃,真是浪费了老天爷生给他一张能让异性同性都春心萌动的脸。

他才二十岁,脸上还有些稚气,但现在就这麽好看了,等到年纪大些、心性稳定些,绝对能靠这张脸在演艺圈横着走。

唉厖可惜这小子一心只想唱歌,拒绝卖脸。

「嗯,看到你传讯息说要我晚一小时到,就又躺回去睡了会儿。」少年撑着一张困倦的脸,控制不住困意,打了个呵欠。

他瞥了眼在一旁在四处寻找插座的韩深雪,用眼神询问:怎麽有个陌生人?

韩霏霏接收到他的探询,解释道:「不用在意,她是我妹妹韩深雪。深雪,这位是魏修,我手下的艺人。」

韩深雪在沙发旁找到插座,顺利帮笔电接上电源线,淡淡应了声,「嗯。」

魏修看起来不甚在意,视线回到经纪人身上,问道:「找我做什麽?」

「你太久没接工作了,一直在酒吧驻唱也不是办法。我手边有个综艺节目的通告,就是上去露露脸、玩些游戏,虽然跟唱歌没太大关联,但那个节目的收视率一向稳定,能累积些名气。」魏修上次接通告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是去一间高中的校园演唱会唱三首歌,这小子要是再不接工作,韩霏霏真要顶不住上头施加的压力了,没有演艺公司会愿意花钱去培养一个不能赚钱的明星。

「我只想专心把歌唱好,不去。」魏修想也不想立刻拒绝。

「唉厖」韩霏霏觉得自己就是太容易心软,才会任由魏修任性妄为,可若是他本身没有心想配合,就算强迫他去上综艺节目也没用,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上去当一整集的背景板,从头到尾都不开口。「我再看看有没有什麽音乐节目吧,你不是还要去酒吧驻唱?可以先回去了。」

魏修离开後,韩霏霏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办公椅上。

「你这样能跟上面的主管交代吗?」韩深雪虽然对演艺圈的现况不是很清楚,但从他们的言谈中大致能猜到姊姊此刻烦恼的原因。

「其实我大可强制魏修接受我安排的工作,可是厖要我摧毁一个少年的梦想又於心不忍。这个年头,唱片销售原本就日渐走下坡,魏修虽然唱作俱佳,但唱的歌多半是摇滚乐,想要靠着唱歌成名根本难上加难。公司签下魏修的第一年出了一张专辑,销量惨淡,几乎是乏人问津的地步,今年已是第二年,魏修依然没什麽名气,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最快累积知名度的方式就是去上综艺节目宣传自己的专辑,偏偏魏修的性格不适合综艺节目,他本人更是坚持只想唱歌,拒绝譁众取宠。」

「你不强迫他,难道就放任他这麽下去?就算你愿意,老板不会愿意吧。」除非老板是做慈善事业的。

「能顶多久是多久厖多少人都希望自己拥有出众的外貌,魏修拥有这个与生俱来的优势却对此不屑一顾,明明能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你说,你们这个年龄层的孩子是不是都这麽任性又难搞?」

韩深雪默不作声,自知理亏,谁叫她一个钟头前才刚惹是生非。

那天是她第一次见到魏修,根本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把这个任性妄为的少年放在心上,当时的她对於魏修,更多的反倒是不以为然。

约莫一个月过去,韩深雪才真正和魏修有了更多的交集,说是冲突也许比较恰当。她和魏修的相识可以说是一点也不美好,他们都太年轻、太冲动,甚至自以为是。

她在姊姊身边完美胜任了打杂小妹的工作,几乎是得心应手,当初说好只做到毕业典礼结束,她一直倒数着打杂工作结束的日子。

在最後担任打杂小妹的那天,韩霏霏又把魏修找到了办公室,这段期间韩深雪见过魏修几次,只不过都是淡淡一眼,两人没有半点交流。

对於姊姊手下的其他两名明星,韩深雪至少都还和对方打过招呼,但和魏修就是一直没说上话,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人都不是什麽会与人客套、套近乎的人。

韩霏霏手上拿了一叠资料,一旁是漫不经心的魏修,她蹙起眉,劝道:「魏修,我手边有个电视剧男配角的工作,虽然只是配角,但是角色形象不错,饰演男女主角的演员都是天王天后等级的人物,而且是公司明年度的重点投资项目,很多人都抢着要争一个角色,这种机会不多—— 」

「我不想演戏。」魏修带了抹孤傲色彩的眉眼连动也没动半分,冷声打断了韩霏霏未竟的话语。

韩霏霏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但这个市场不容许你任性,这份工作你一定要接!等你累积了一些名声和粉丝,自然而然有机会继续唱歌。」

「我说过我只想把歌唱好,我希望吸引粉丝的是我的歌曲,不是外在条件。」他眯起狭长的眼,语气也提高了几分。

「这样吧,我老实告诉你,高层已经下达最後通牒,你如果继续坚持只走唱歌这条路,无法帮公司赚钱,年底就不会再续约了,你自己想清楚!」韩霏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到胸口直起伏,将手中的一叠资料塞入魏修怀里。

韩霏霏用力踩着步伐,鞋跟在大理石面上敲响出刺耳的声响,似是将气都发泄在脚下,气愤地转开办公室门,头也不回迳自走了出去。

韩深雪原本在一旁的矮几上用笔电输入资料,如黛的柳眉微微蹙起,停下指尖敲打键盘的动作。她不聋不瞎,姊姊和魏修争执得那麽大声,她想装作没听见都难。

魏修怔愣了一下,头一次见到经纪人发这麽大的脾气,愣是我行我素惯了的他也感到错愕。

韩深雪倏地站起身,沉着一张宛若冰山般冷凝的脸,两三步走到魏修面前,微微抬起头,眯眼盯着这个任性的小子。

她的身高在女生中已经算高䠷了,竟然还得抬头看眼前的男人。

纤指一把揪住魏修的衣领,将尚在发愣的魏修惊得差点没站稳脚步,他手中的资料直接散落一地。

「你做什麽?」魏修一脸不明所以,入眼的是少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上头没有笑意,只有嫌弃。

厖嫌弃?

「可以麻烦你别给人找麻烦吗?一个没没无闻的小咖还想要天王等级的待遇?我是不明白你的坚持,但你的歌一没知名度、二没市场,还妄想会有人欣赏你的音乐?你现在什麽都不是,想凭什麽东西来吸引粉丝?用你那没几人能听懂的音乐?」韩深雪跟着姊姊打杂了一阵子,大致上清楚魏修目前的处境。

她不明白魏修坚持唱歌的原因,但在她看来,不论有什麽原因,魏修如果不懂得朝其他路线发展,迟早会被演艺圈淘汰,到时候连唱一句歌词的权利都没有。

这麽简单的道理,这个小子怎麽不明白呢?竟然还惹姊姊生气,他看不出来姊姊已经为他操碎了心吗?

「与你又有什麽关系?」魏修扯回自己的衣领,瞪着眼前神情高傲的少女,至少在他看来,这个女人的模样高傲到令人恼怒。

「是没关系,单纯看不惯你自毁前途,还想拖着人一起下水。」这人难道就没想过当他的经纪人有多可怜?

「你—— 」魏修眼神发狠,要不是韩深雪是女人,他肯定一拳挥过去,打醒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一个打架闹事还要姊姊到学校领人的妹妹,有什麽资格说我?你就不是在给你姊找麻烦?」

韩深雪愣了愣,不是意外魏修知道自己在学校打人的事,而是对於他说的话感到愧疚。姊姊当初丢下工作到学校接她,公司内有不少人都知道此事,只是没有人放到台面上明说罢了,魏修说的没错,她有什麽资格指责别人爱惹是生非,她不也给姊姊添麻烦了吗?

「你们两个是怎麽了?」韩霏霏又折了回来,一打开办公室门就见到这副剑拔弩张的场面。

她才离开几分钟,这两人怎麽就一脸要打起来的样子?

原先被魏修气得甩门离开,想找地方冷静冷静,再思考该如何处理後续的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她干麽离开自己的办公室?而且妹妹人还待在办公室里,她总不能把妹妹一个人扔在那里,应该是把魏修赶出去,让他独自好好思考才对!

一思及此,她又踅回来,只是这场面厖

「你们在吵什麽?」韩霏霏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隔开两位血气方刚、容易意气用事的少年少女,直接阻断他们的相互瞪视,才终於让他们收回那种谁也不让谁的慑人目光。

韩深雪别过头,不发一语,乌黑的长发随着颈项的动作摆动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心里有内疚、有震撼,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极地冰山般的温度。

魏修深深看了眼韩深雪,心头火不仅没被她的冷然所扑灭,反而又熊熊燃了起来,冷哼了声,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你们这两个半大不小的屁孩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韩霏霏不晓得这几乎没交集的两人怎麽会闹得这麽凶,无力感袭上心头,心力交瘁。

「抱歉厖」她又给姊姊增添麻烦了。

「幸好明天就是你的毕业典礼了,毕业之後,你就能光明正大待在家中,不用跟着我四处奔波,大概也不会再和魏修碰上面了。」韩霏霏单手撑着额头,没一个能让她省心的。

第二章

「你们在聊什麽?怎麽都一脸面色凝重的模样?」

韩深雪因韩霏霏的话而陷入思绪中,肩上突然多了股重量,熟悉的气息和那磁性又带着些许低哑的声嗓,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澄澈的眼眸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便收回这些过於明显的情绪,没让身後的男人瞥见半分。

站在韩深雪面前的韩霏霏将妹妹脸上显露的情绪尽收眼底,看来妹妹聪明一世,却在魏修身上失足落马了,光是轻微的肢体接触竟然能让妹妹高兴成这样厖

「在聊你和路歌后又被狗仔拍到约会照该怎麽处理!」韩霏霏没好气地瞪了老是不让人省心的魏修,顺势转移话题。

「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反正我和路子芫也不是第一次被拍到了,清者自清,不用理会,过几天就会被别的八卦绯闻盖过去了。」魏修向来不理会八卦绯闻,无趣地摆了摆手,「可以把小雪儿还我了吧?晚上没工作了,我想吃小雪儿做的饭。」

「我妹妹是你的助理,不是煮饭婆好吗?」韩霏霏真想狠狠敲魏修的脑门一棍,在担任魏修的助理前,妹妹根本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几年为了魏修,把洗衣、煮饭、打扫诸如此类的家务事都学个精通了。

当韩深雪从魏修口中听见路子芫的名字时,身子顿时僵硬了起来,她力持镇定,要自己别在意多余的事,也努力忽略魏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默默从罩衫口袋中拿出一条薄荷味的喉糖。

「拿去。」她将包装纸拆开,将喉糖递到魏修面前。

魏修自然地张嘴让韩深雪将喉糖放入他口中,对他们两人来说,这是自然不过的互动。

「果然还是小雪儿体贴。」魏修习惯直接咬碎喉糖,说话有些含糊,夹带着咬碎喉糖的细碎声响。

他在接受节目访谈时就注意到韩深雪和韩霏霏一同离开摄影棚,结束节目後,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出来寻找她们两人。一个多钟头的访谈节目让他的声嗓略显沙哑,清凉的喉糖一入喉,嗓子瞬间舒服了些。

韩霏霏抚了抚额,如果妹妹辞了助理的工作,魏修肯定会变成废人一枚。

「冰箱好像没食材了,回去的路上顺便买些。」韩深雪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点距离,肩上顿时一轻。

「是这样吗?」魏修不会特别注意自己家的冰箱里有哪些食物,反正只要冰箱一缺某样食物,韩深雪就会立刻补齐里头的东西。

「算了、算了,你们赶紧回去,去购物时记得小心点,别被人认出来了,还有,早点放深雪回家。」韩霏霏拿他们两人没辙,她明白妹妹自有打算,身为旁观者也不好干涉太多。她相信妹妹就算被感情蒙了眼,应该也不至於失去理智到一辈子任劳任怨当魏修的奶妈。

韩霏霏还有其他工作要忙,便没和他们两人一起回魏修家。

魏修今日是自己开车出门,回程时直接将车开往自家附近的超市,平稳地将车子停进停车格後,韩深雪朝他递来墨镜和鸭舌帽。

「看得出来我是谁吗?」下车後,他故意装模作样向韩深雪展示自己完美的四十五度侧颜。

韩深雪淡淡瞥了他一眼,「像个晚上戴墨镜的神经病。」轻飘飘说了这句话後便迈步走进超市,留下遭到暴击的魏修。

她刚取了台推车,立即被迅速跟上的魏修给抢了过去。虽然魏修在生活中过分依赖她,不过在一些细微之处仍会显露出属於他的体贴,又或者说是霸道?

从日用品一路买到生鲜食品,最後来到冷藏柜前。韩深雪微弯着腰从冷藏柜拿了一盒鸡翅,因为魏修说想吃可乐鸡翅。

当她第一次听见这道菜的名字时,着实茫然了半晌,特地上网研究了各式食谱,尝试几次之後终於把调味和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偶尔做来满足魏修的口腹之慾。

担任魏修助理最大的收获便是学会了各种技能,现在只要一得空就会帮奶奶做些家务事,也会下厨做几道菜给奶奶嚐嚐。

推车里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魏修刚结束上一部戏的拍摄,接下来会有一段休假,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家中居多,因此韩深雪一口气买足了各种魏修可能会需要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正当她要将手中的鸡翅放进推车时,无意间瞥见被压在饼乾盒下的小盒子,小盒子露出了半截,上头斗大的数字让她瞬间明白被压在下方的商品是什麽。动作一僵,吓得立刻用手上的鸡翅盖住下方露出的小盒子。

魏修原本正在研究该买什麽牌子的优格,韩深雪喜欢吃优格,不过她向来不会主动索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只好迳自决定。突然听见推车里细微的动静声,他缓缓转过头,发现鲜少让情绪显露在外的韩深雪竟然红了耳根。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魏修顿时了然於心。

能让韩深雪摘下面具的事为数不多,其中一件便是男女情事。

明明在一起那麽久了,他的小雪儿怎麽还是那麽容易害羞。

韩深雪有些恼怒地瞪了魏修一眼,墨镜下的薄唇微扬,害她更加不自在。

魏修能不能有点身为公众人物的自觉?此时虽然没被影迷认出来,但有些粉丝的观察力十分敏锐,难保待会也能不被认出。如果让人看到推车里的商品,明天的八卦新闻头条恐怕就是「影帝魏修携助理买保险套」。

结帐时,刷的是魏修的卡,不过她让魏修去一旁等着,坚持不让他站在收银台附近,这样就算他被粉丝认出,至少也不会被发现买了什麽商品。

魏修拗不过韩深雪,乖乖往角落站去,在一旁等着她结完帐,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小巧的侧脸。有时还真摸不透她的心思,能脸不红气不喘拿着保险套去结帐,却因为保险套出现在推车里而脸红。

一共买了两大袋商品,魏修直接将两袋购物袋从她手中夺走,迈步往停车场走去。

韩深雪走在他身侧,每当魏修和她走在一块时,他会为了配合她稍微放慢脚步,这些藏在细微之处的温柔总让她陷入天人交战。

她和魏修自五年前意外的一夜之後就持续交往着,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和她感情最好的姊姊都不晓得此事。一方面是碍於魏修的身分不适合传出绯闻,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认为两人的交往并不正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魏修将错就错,而她鸵鸟心态,迟迟不愿矫正这个错误。

她喜欢魏修,但魏修并不晓得,魏修会和她交往也不是因为喜欢她,只是出於责任心。私底下,两人关系亲密,对於「爱」却是只字未提,这样的男女交往并不正常,她始终抱持着过一天是一天,能待在他身边就好的心态,可她比谁都明白,这段关系不会长久。

魏修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和陪伴,自始至终,都不是因为爱情。

五年前改变两人关系的夜晚,那时韩深雪担任魏修的助理还未满一年,那晚,魏修第一次拿下了最佳电影男主角奖。

二十多岁的他早已陆陆续续在电视剧上拿过大大小小各种奖项,那年第一次角逐电影男主角奖,第一次入围便是第一次获奖,年纪轻轻便能在影视圈获得如此成就,外界给他冠上的影帝之名实至名归。

魏修的演技不仅仅是天分,背後所付出的努力更是一般演员的好几倍。韩深雪还记得那是一部武打戏分吃重的电影,魏修在开拍前上了几个月的武术课,在戏里为求逼真,时常不小心把自己弄得青一块、紫一块,那段时间,她对治疗跌打损伤研究出了不少心得。

魏修主演的电影同时横扫了当年的各式奖项,几乎是当晚的最大赢家。颁奖典礼结束後,导演自掏腰包请当时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吃饭,小型庆功宴上的人几乎都是熟悉的剧组人员,魏修获奖後心情大好,不小心多喝了几杯工作人员敬的酒,整个人醉醺醺的,至少是韩深雪第一次见他喝到无法站稳。

韩霏霏当晚有其他工作,不克前往庆功宴,身为助理的韩深雪自然得陪同魏修参加,她虽然也喝了点酒,但喝的量完全和魏修无法相比。庆功宴结束後,剧组帮忙叫了车,韩深雪费了一番力气才将摇摇晃晃的魏修扶下计程车,艰难地回到他家。

「小雪儿厖这一年来辛苦你了,我当初太幼稚了,不该那样刁难你,你真的是无可挑剔的好助理厖」打开门後,魏修单手搭在韩深雪的肩上,薄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带着微醺的醉意。

「还知道自己幼稚,要求不多,加薪就好。」魏修把半个身子都靠在韩深雪身上,她走得相当吃力,但还是撇了撇唇,回应魏修的胡言乱语。

她担任魏修助理的第一天,魏修见到她时的神情不太好看,之後更是一找到机会就出难题给她,但在她看来都只是雕虫小技,幼稚到不行。有次直接在魏修面前说了他幼稚,他又气又恼,之後却突然安分了起来,不再刻意找碴。

时至今日,她还是不明白魏修当初刻意刁难她的意图。

「这麽十项全能的助理,当然要加薪厖一定、一定加!如果没有你厖没有你陪着我,就不会有厖」魏修眯起眼,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韩深雪没再理会他神智不清的疯言疯语,扶着他走向卧室,花了点时间才终於走到床边,她松手让他在床铺上坐下,肩膀顿时一轻。

「你快睡,我也要回去—— 」

韩深雪揉了揉肩膀,话才说到一半,眼前的男人猛然伸手攫住她的胳膊,稍一使劲,便让她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坐在他身上,完全措手不及。

「小雪儿厖」魏修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勾起她的下颚,用低缓诱人的嗓音呼唤着她。

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夜深人静时,他的嗓音更显诱惑。他平时都是用一副吊儿郎当的口气喊她,此时突然变成深情低喃,害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心脏被狠狠重击,不自觉紧张了几分。

「小雪儿,谢谢你总是陪着我、看着我厖」带着薄茧的拇指轻抚过她涂了层唇彩的嫣红唇瓣,迷离的眸光中只有她的身影。

韩深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但她仍然力持镇定,没有在脸上泄露出惊惶的情绪,只是她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他是不是发现了什麽?

若换做是其他男人对她如此,恐怕早被她狠甩一巴掌,但眼前的人是魏修,她无法狠下心推开他厖别说摸个手了,从她有记忆以来,能碰到她嘴唇的男人一直就只有魏修一人。

「你还记得厖记得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事吗?」酒醉後,反应和思考能力明显下降不少,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仍努力吐出完整的句子。

韩深雪轻轻颔首,在魏修清醒时,从来不曾和她提起那晚的事,她还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原来他还记得。

「我很高兴厖很高兴在身边见证我发光发热的人是你,当年厖当年若不是你点醒了我,恐怕就不会有如今的我。」魏修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

「那是因为你很努力。」待在他身边的这一年,韩深雪亲自见识到了在萤光幕後的他到底有多努力,渐渐地,再也移不开目光。

「那时候我吻了你,一般女孩遇到这种事,大概不是害羞就是生气厖可是你很冷静厖」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着诱人光泽的菱唇上,深沉了几分。

韩深雪怀疑他到底是醉迷糊了,还是意识仍清醒,其实她一点也不冷静,只有她自己明白,此时的心跳有多麽失控。

卧室内只开了盏夜灯,微弱的暖黄色灯光温柔将两人包覆,魏修眼底的眸光似乎在瞬间闪烁了下,迷倒无数影迷的俊颜缓缓逼近,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其间还带着丝缕酒气。待韩深雪回过神来,他的唇已经抵着她的,轻而易举撬开她的唇瓣,反覆吮吻、品嚐。

最初,她心里受到了不小的震惊,可魏修舌尖的酒气似乎也晕眩了她的理智,让她忘了应该推开他。

她喜欢他,不想拒绝他的亲吻,可是厖他是因为醉了,才会忘了这样踰矩的行为有着什麽样的涵义、才会忘情地吻她,此刻的他,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虽然她也喝了点酒,但意识清醒得很,她没有醉,理应阻止事态继续发展,她却没有这麽做,而是顺应着,并放任心里的情感倾泄而出,回应他的亲吻和触碰。

在韩深雪的记忆里,那晚是由一个吻开始点燃,逐渐蔓延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漫天大火,世上大概只有魏修能点燃她的热情,引领她一同沉醉厖

翌日,未着寸缕的两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她都已经想好了说词,没想到魏修竟然先开口问她要不要在一起。即使心里明白他会这麽问有很大的因素是出於责任,但她还是选择欺骗自己,同意了与他交往,开始了两人因错误而展开的秘密恋情。

两人采购完便直接回魏修的住处,他在成名赚了点钱後便买下这幢位於社区里的独栋洋房,这里警卫森严,相当注重住户们的隐私,魏修对此很满意。

正好也到了晚饭时间,魏修一打开门,一团毛茸茸的生物便从家门里窜了出来。

一只茶色的柴犬从屋里跑了出来,在韩深雪面前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她,卷起的尾巴不断左右摇摆。

「卷卷。」卷卷是柴犬的名字,韩深雪弯下腰,捧起牠的脸颊轻轻揉了几下。

「废柴,你的主人在这。」魏修有些无语,明明是自己养的狗却老是冲着韩深雪撒娇示好,直接忽视他这个主人的存在。

「卷卷饿了吧,我帮你准备晚饭。」韩深雪打开墙上的室内灯按钮,迳自朝屋里走去,卷卷也紧随其後,将主人晾在一旁。

被宠物无视的魏修无奈地进屋,关上家门。

「你先去洗澡吧。我喂卷卷吃饭後就去准备晚餐。」韩深雪从橱柜中挑了款卷卷喜欢的罐头,看都没看身後的魏修一眼。

魏修心里登时升起一股被忽视的寂寥感,明明一只是他养了十多年的狗,一个是他的女朋友,竟然一同无视他。

他摸摸鼻子走回卧室,没在沐浴花上多少时间。时序早已进入夏日,虽然室内开着空调,魏修仍觉得沐浴过後有些热,便赤裸着上身只穿了短裤就从浴室出来。他一边拿毛巾擦拭未乾的短发,一边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过客厅时,看见两人方才采购的两袋日用品还放在客厅桌上,他将毛巾披挂在後颈,顺手提起购物袋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归位放好。这些生活琐事平常几乎都是由韩深雪帮忙打理,但并不代表他无法自己完成。

将采买的生活用品整理完後,魏修顺着烹煮食物的香气来到厨房,没有立刻走上前去,而是双手抱胸,斜倚在厨房门口,目光伫足在那抹纤细的背影上。

那只忘了主人的柴犬如他所想,正寸步不离地窝在韩深雪脚边。

韩深雪用一条黑色发圈将披散的墨黑长发拢在身後,露出了白皙的颈子,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後。明明做饭是件平凡,而且沾染油烟味的事,但韩深雪就连做饭都能自带一股仙气,她是魏修见过做家事做得最不平凡的人。

魏修其实很喜欢让韩深雪帮他打理生活琐事,看着她帮自己下厨的模样,总能让他有种异常的安心感。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要说韩深雪是他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他对一手将他带成巨星的韩霏霏都没能产生这麽大的依赖。

他会自己做饭、打理琐事,说不定还能做得比韩深雪熟练,在他成名之前,没有专属助理,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来。而他在成年前都是待在育幼院,育幼院的老师怕院童难以适应社会,很早就教导他们如何独立,即使没有韩深雪,他也不会无法生活。

如墨的瞳眸中映照出韩深雪纤细的背影,魏修的眸光柔和了几许。

最初会要她做这些,是气她怎麽能装作什麽都没发生的模样,好似只有他一人在意多年前那意外的一吻。为了逼她脱下冷淡的面具,故意将所有事情都丢给她做,想刺激她、想让她主动抗议,没想到她仍旧无动於衷。

後来会要求她做饭、做家事,只是一个想留下她的藉口。自两人交往以来,他越来越习惯她的陪伴,一开始是为了负起责任,但渐渐地,他觉得和韩深雪交往是个再好不过的决定,他喜欢她陪着自己的感觉,很舒服、很自在。

她虽然是个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但偶尔会不经意露出可爱的一面,让他更加好奇她平静面容下的其他面貌,忍不住想多和她相处,忍不住想让日子就这麽过下去厖

他没有父亲,母亲在他明白事理前就因操劳过世,之後他被送到了育幼院,育幼院的老师对院童都很和善,大夥就像一家人。说是这麽说,但他又隐隐约约清楚那样的感情和真正意义上的「家」不同。

望着韩深雪忙碌的身影,魏修心里不禁柔软了起来,也许有家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小雪儿。」他缓缓开口。

「晚饭还得再等一会儿,你想先去眯一下也可以,晚饭煮好了再叫你。」韩深雪没有转头,拿着锅铲翻炒锅里的菜。

魏修悄悄走到她身後,见她关上炉火正要盛盘,顺手拿起一旁的盘子递给她。

韩深雪将炒好的菜盛入盘中,两手端起盘子想转身,不料身後的男人突然将双手按在她的腰上害她不得动弹,只好维持端盘子的动作。

感觉到背後传来一阵炽热的体温,韩深雪立即猜到他肯定又赤裸着上身在家中乱晃。

她的耳根微微赧红,轻叹道:「虽然天气变热了,但室内开着空调,你去穿上上衣,感冒会影响工作,到时候会更麻烦。」

她身上目前只穿着一件薄短袖上衣,魏修刚沐浴完,体温正高,又整个人贴在她的後背,轻薄的衣料根本无法阻挡他的体温和气息。

「我们结婚好不好?」魏修自顾自地问道,直接无视她方才说的话。

「厖」韩深雪僵直背脊,一动也不敢动,窝在她脚边的卷卷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起身仰头盯着他们两人。

「你考虑考虑。」魏修的反应一点也不像刚求完婚的人,语气轻松到像是在问「考虑考虑明天要不要出门」一样。

他不着痕迹收回搭在她腰上的手,拿走她手中盛有翠绿时蔬的盘子,转身放到餐桌上,随後开始摆起碗筷。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麽鬼使神差的就向韩深雪求婚,不过如果真要有个人陪伴自己一辈子的话,他一定会选择韩深雪。

当初向韩深雪提出交往时,他说过只要她遇到喜欢的对象随时可以好聚好散,但都过了这麽多年,她始终没有提出分手,这就表示她也不讨厌和他在一起吧?反正他们两人相处得很好,他早已把韩深雪当作家人般的存在,不如就成为真正的家人也不错。

第一次在韩霏霏的办公室见到韩深雪时,只觉得她是个面容过分精致的美人,有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本钱,但对他来说仍是个不会有交集的陌生人,并没有特别在意她。

真正注意到她的存在是他和韩霏霏为了演艺道路规划起争执的那天,她突然扯住他的衣领,还说了些令人恼火的大话,那时候他气到想教训这个臭丫头,然而,夜深人静时竟不禁想起她所说的话。

她只是个旁观者,对他说话不留情面,说的都是一般人最直接的想法,虽然当下认为她多管闲事,听了很来气,可是她说的话并没有错。纵使歌唱得再好,只要无法吸引人都是空谈。

相似的话,韩霏霏也曾说过,只是不像韩深雪那麽直接,韩深雪的话对当时的他来说犹如当头棒喝,让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坚持是否有意义。

也许是因为如此,他对韩深雪总格外在意,在她成为自己的助理之後,还像个幼稚的小孩一般想刁难她。

这一晚,除了魏修指定的可乐鸡翅外,韩深雪还炒了两道菜,又煮了一锅汤,分量不算多,但已经足够两人吃了。

最後一道菜上桌後,魏修早已套上家居服,帮两人都添好了饭,就等着她坐下来一起开饭。

韩深雪夹了点菜放进自己的碗里,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拿着木筷,神色恍惚,心思根本不在晚饭上。

她在想魏修方才突如其来的求婚,这让她彻底愣住了,有那麽一瞬间差点就想点头答应。毕竟她喜欢魏修,迟迟没有辞去助理的工作就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

如果和他结婚,就算她不是他的助理、就算她专心从事自己向往的工作,也能顺理成章的留在他身边吧?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不用烦恼是否要辞去助理工作,不用担心两人不会有交集,可是厖她犹豫了。

就这样糊里糊涂结婚,然後继续担心他喜不喜欢自己、担心他是不是另有心仪对象?

魏修从来都不会和她提起路子芫的事,每次都是从八卦杂志上得知他和路子芫见面,他有过无数空穴来风的绯闻,她从来没真正挂心过,只有路子芫不一样。魏修和路子芫已经被拍过好几次,就算他始终表示和路子芫只是朋友,她还是会忍不住在意。

如果只是朋友,为何他老是偷偷摸摸和路子芫见面,从不和她提起呢?

路子芫是演艺圈知名的歌唱天后,长相可人、歌声甜美,深受大众喜爱,比魏修大上几岁,但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一个是歌后、一个是影帝,相互匹配,其实有不少粉丝都看好两人。

韩深雪木然地扒了一口饭,机械式地反覆咀嚼,心事重重,根本食不知味。

魏修原本正开心啃着鸡翅,但很快就察觉到韩深雪的异样,停下嘴里和手边的动作,「你怎麽了?」

韩深雪眨了眨眼,忍不住脱口问道:「你和路子芫的关系是不是厖挺好的?」

「你是替八卦记者探听吗?」魏修笑了笑,「不过我和她的关系确实不错,怎麽突然提起她的事?在意我和她的绯闻吗?那些东西看看就好。」

「之前无意间听到电视上播她的歌,觉得还不错。」韩深雪心头一缩,连忙低头继续吃饭。

「你厖」

蓦地,从客厅的方向传来韩深雪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魏修想说的话,也将韩深雪的思绪从恍惚拉回了现实。

「你先吃,我去接电话。」韩深雪站起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始终窝在她脚边的卷卷像只跟屁虫似的紧随其後。

魏修看了眼她往客厅走去的背影,收回视线,继续啃着手边的鸡翅。

客厅和厨房紧邻,纵使韩深雪讲电话的声音不大,魏修仍依稀能听见细碎的讲话声。起初平淡,下一秒她的声音突然着急了起来,惹得魏修再次往客厅的方向望去。

不晓得是谁打来的,竟然能让韩深雪着急,一点也不像她会有的反应。

「魏修,我得先回去了。」结束通话後,韩深雪急忙提着皮包站在厨房门前。

「怎麽了?」魏修蹙起眉。

她的脸色惨白,神情惊惶,方才那通电话绝对不是在说普通的事。

「邻居打电话来说奶奶在家跌倒,没办法自己站起,刚才已经送医院了。抱歉,我要赶紧去医院一趟。」韩深雪心里焦急,说完後便往门口跑去。

「韩奶奶跌倒了?欸!你等等,我载你去医院!」魏修正想追上去,赫然发现自己两手都沾上了可乐鸡翅的酱汁,连忙踅回流理台洗手,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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