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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试阅] 梦南迪《皇城有个痴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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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20 21: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梦南迪《皇城有个痴情种》

{出版日期}2022/09/23

{内容简介}
世人笑他痴情种,为她机关算尽苦心筹谋,
他笑世人太不懂,他只是想和她长相厮守……

昔日的白家富甲一方,皇城里谁都得给白家人几分面子,
谁知好人竟没有好报,一夜之间白家被满门血洗,
齐彧从此失去未婚妻的下落,六年来日思夜想的都是她,
他用她哥哥的名义设下计谋,总算再见到她出现眼前,
可她再不是当年那个骄傲昂着头的大小姐,变得沉稳又冷情,
他心疼她受的伤吃的苦,更心痛她的成长与坚强,
就算他身上也是一堆麻烦事,但绝不放手是他不变的坚持,
假装成病弱贵公子不仅让他逃过多次杀机,也成功软化她的心防,
仗着她对他的情意还有自己那个见不得人的老爹,
他不但帮她全家报了仇,也顺利弄来赐婚圣旨,娶她进门……



第一章 物是人非

身负血海深仇的人应该什麽样?

白羽无数次的问过自己,双亲被害,兄长为护她惨死,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为了躲避追杀,从金陵一路北上来到苦寒的随州,吃过观音土,沿街讨过饭,夜里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衣不蔽体,被人欺辱犹如家常便饭。

曾经她是名满金陵的白家小姐,一朝云端,一朝尘埃,人生起起伏伏,酸甜苦辣,唯独这个甜字,少之又少。

「第三个馒头了,饿死鬼投胎都没你这个吃法。」男人黑发、黑脸、黑须,膀大腰圆,身长九尺,腰间别着一把长刀,约莫着四十出头,宽厚的手掌握着小巧的茶碗,不满的瞪了白羽一眼。

「我饿。」白羽吸了吸鼻子,并不在乎男人的嘲讽。

苦大仇深的人什麽样白羽不知道,反正在她经历的这麽多变故後,每顿饭都是当最後一顿饭在吃,不仅要吃饱还要吃撑。

树皮、草根、观音土,这些东西压根不是人吃的,可为了活命,为了报仇,白羽悉数往嘴里塞过。

曾经山珍海味摆在她面前,她小姐脾气,心情不好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可如今,桌上掉了些馒头碎渣,白羽小心翼翼的用指间捻起送入口中,只有挨过饿的人才会这般珍惜粮食。

「三娘,你管管她。」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女人身上。

女人一身玄衣,一支木簪将黑发高高束起,看面相透着一股子阴冷之气,她手边放着一柄长剑,听了男人的话,她抬手,挡下白羽手里的馒头,「包起来,路上吃。」

三娘是男人从屍堆里捡来的,只剩半口气的「屍体」,老话说的好,相见就是缘,甭管是一口气还是半口气,总归是个活人,男人将女人带回道观,老大弄回一堆不知名的药草给她吃下,日复一日,足足熬了三个月,女人终於醒了。

人救活了记忆却没了,姓甚名谁,打哪儿来到哪儿去,一概不知,索性她年纪比他小,排行老三,叫她三娘,久而久之,三娘就成了女人的名字。

「刀爷,管天管地的我见的不少,像您这样见天管我吃饭睡觉的,世上还是头一个。」白羽嘴上挤对着,可双手却是老实的将白面馒头收了起来。

「不生孩子不知爹娘苦,这世上我不管你谁管你。你师傅,人忙着修道呢,哪儿有功夫理会咱这些凡夫俗子,你再看三娘,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心智这道门算是给关上了,说一句,动一下,我要不说,你就是撑死了她都不带拦着你的。

「五年啊,我这个糙汉子当爹又当娘,咱这一家四口,里里外外不都是我在忙活,想我霸刀曾经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就围着你们仨转,跟个婆子似的絮叨,你烦,老子还烦呢,烦能怎麽着,不还是得管着你们。

「你这没良心的,柿子专挑软的捏,见了你师傅和耗子见了猫似的,大气不敢喘一声。三娘那你打又打不过,讲理又讲不通,甭管心里怎麽想,三娘一句话你都得老老实实听着,也就我这你才敢飞扬跋扈,心气不顺了就顶我两句,我能怎麽着,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呗。」

白羽一句话换来男人一箩筐的话,拳头刀子白羽都不怕,这五年,她最怕的就是刀爷的这张碎嘴,给他一壶茶润喉,他能坐着唠叨你一天,一天下来话都不带重样的。

霸刀,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传说那个男人杀人不眨眼,一把快刀让人闻风丧胆。

传说都是骗人的,眼前这个管家婆似的男人,不用动刀,光凭一张嘴就能把人说疯。

「刀爷。」白羽起身给男人满上茶,「当年要不是您从难民堆里把我捡回来,我这会早就去阎王殿报到了,您老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日後要是发达了,肯定第一个孝敬您老人家,我师傅都得往後排。」

白羽习惯性的服软,刀爷吃软不吃硬,小孩心性,得哄着来。

「算你有良心。发达?刀爷不指望你发达,就想让你把小命保住,别明知是火坑,非要往火坑里跳。」男人抿了口茶,面上是挥之不去的忧愁,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三娘,「就算有我和三娘护着你,可那里毕竟是金陵,天子脚下,能人辈出,一山还有一山高,不知道会遇上什麽样的高人。」

此处是路边的茶摊,往来的过客歇脚的地方,三文一壶茶,五文一碗清汤面,加肉加钱。

茶摊不远处停着两辆马车和一匹马,随州是苦寒之地,不比江南富饶,不过素有野兽出没,为了钱,猎人们三五成群进山,打虎、打豹,整张的兽皮剥下,金陵城数不清的达官显贵抢着出高价买,白羽三人此番入城就是要做这等买卖,马车里装的都是从猎人手里收的上好兽皮,整张剥下,毛色顺滑,实属上品。

「白墨是我哥,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白羽攥着茶碗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白羽,金陵白家的大小姐,死在六年前,如今的白羽身穿布衣,男子装扮,没了风华绝代的美人气,面上多了几分憨厚的笑容,她身上不带任何兵器,气质也绝非江湖中人,第一次见她的人,大都会认为她是个初出茅庐的商人,为人低调,待人和气,言语温和,是个好来往的主儿。

「可当年你是亲眼看着他死的。」刀爷压低了声音,凑到白羽耳边,「六年了,你哥哥要是还活着,为何非要等到六年後才现身?」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四十年的盐、米,刀爷不是白吃的,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们寻不到这丫头的踪迹,就用这麽阴损的招数勾这丫头。

「丫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明摆着是你那些仇家打着你哥的名号引你入金陵欲斩草除根。」刀爷紧握着白羽的手腕,「回随州接着过咱们的日子吧。」

刀爷凝望着白羽,露出期待的神情。

「刀爷,您见多识广,您说身负血海深仇的人应该什麽样?」白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的笑容,压根看不出苦大仇深的恨意。

刀爷缓缓松开手,不发一言。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六年,每夜我都被噩梦缠身,爹娘的脸越来越淡,我竟都快想不起他们的面容了,兄长倒在血泊中,拚尽最後一丝力气冲躲在草丛里的我摆手,让我跑。」白羽言语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白天做人,夜里做鬼,六年,噩梦缠身。」

白羽起身,掸了掸裤脚的尘土。

「刀爷,身负血海深仇的人就是我这样,会笑、会哭,能吃、能喝,可以平静的将双亲的死状复述万次,您要问我怕死吗?我回答您,我怕,我是真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疼。您要劝我放下,我也回答您,我放不下,这笔账是早晚的事,办成了,我对得起白家列祖列宗,白家的子孙不是任人欺负的,办砸了,我就下去和家人团聚,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顿团圆饭,值了。」

放下!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年过四十,刀爷摸着自己的胸口,他又何曾真正的放下过。

「走!」刀爷伤感间,三娘已经跨上马背,挺直了脊背,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三娘惜字如金,她说的话八成都和白羽有关。她不记得很多事,但却永远记得,他们四个是一家人,她是长辈,要好好护着白羽,刀山火海,她都会同白羽去。

「得,好人三娘当,恶人我来做,哈哈哈哈哈哈哈。」刀爷仰头,喝光碗里的茶水,摸了一把下颚的胡须,「金陵,我也有十几年没去了,咱仨就去好好玩玩。」

刀爷大喝一声,跳上马车,冲着白羽大笑。

白羽紧跟着跳上另一辆马车,扬起马鞭,马儿抬蹄前行,三人上路。

从金陵到随州,白羽靠着两条腿走了一年,那一年恍若身处地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下来的,她只是漫无目的的行走。

这一年她的性子被磨平了,从前的骄纵消失无影,她懂得察言观色,懂得韬光养晦,懂得先下手为强。

家变那年她十四,逃亡一年,随州五年,如今她年满二十。

二十岁,是能扛起血海深仇的年纪了,闻得白墨「死而复生」,白羽要只身前往金陵,真也好、假也罢,她都要亲自去瞧瞧。

师傅说,她二十岁可以自己拿主意了,他不拦她。

不信鬼神的刀爷和她讲了一整晚的道理,佛教、道教,各路的神仙都搬了出来,劝她留在随州过安稳日子。

心智不开的三娘不发一言,只是早早收拾好了行囊,守在她房门外。

最终,三人上路,刀爷和三娘陪在她左右,两车的兽皮是师傅为她准备的,化作商人前往金陵打探虚实。

随州的清虚观里住着四个人,一个不知来历的道士,武功高强,周身贵气,一心修道。

一个江湖中人,风光过,失意过,霸刀的名号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失忆的冷面女人,出手便是杀招,清虚观最不能招惹的便是她。

一个外表慵懒憨厚,实则心细如发,背负血海深仇的丫头。

五年,朝夕相伴,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为了彼此皆可舍命。

马车上,白羽哼着小曲儿,嘴里叼着片竹叶,前方二十里便是赫赫有名的皇城金陵,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欢声笑语,血泪交融,她回来了。



金陵皇城,天子脚下,百官云集,但是最出名的当数大魏朝的三品中书令齐恒之,他这个出名可不是什麽好名气,大半个朝廷的人恨他恨得牙痒痒。

十年前,西北大旱百姓遭难,地方官和朝官串谋低价收购灾民田地,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但敢在早朝上当着天子面捅出来的就齐恒之独一份。

七年前,大魏同西秦交战,大将军李凌夥同兵部几位官员侵吞军饷,以次充好,前线将士们一边打仗,一边嚼着夹带沙子的军粮,打仗拚命,保家卫国,为自己争一份军功,光宗耀祖,可若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却连口饭都吃不饱,心寒了,还争什麽功。

大将军李凌是皇后的亲哥哥,位高权重,谁吃饱了撑的去招惹他啊,在朝为官,还是要自扫门前雪的好,这事说大不大,不就是一口沙子吗又吃不死人,不死人算什麽大事,可这事说小也不小,那可是瞬息万变的前线,一旦士兵有了异心,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同西秦交战的将领是李凌一手提拔上来的,祖上积德,走了狗屎运打了胜仗,李凌的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打了胜仗,这一口沙子就是小事,满朝文武更是无人敢言。

可天下之大,就有那不怕死的主,齐恒之将奏摺呈到御前,将此事给抖了出来,李凌听闻大怒,早朝冲着齐恒之吹胡子瞪眼睛,可这位齐大人双目微睁恍若老僧入定,全然不理会。

圣心难测,天子看了摺子却以证据不足为由,当众袒护大将军,毕竟李凌是皇后的哥哥,和皇帝是一家人,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为难自家人,大将军李凌依旧做着他的大将军,高枕无忧,这事也就不了了之的过去了。

朝廷上下都暗自议论齐恒之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这个官怕是要做到头了,都等着看他的笑话,没想到两个月後没等来齐恒之被罢官,却等来了兵部尚书的位置易主了,起因是兵部尚书的儿子打着其父的名号帮地方官平事——官家子弟都有这个毛病,仗着老子无法无天。

没想到这点小事不知怎麽着就传到天子耳朵里了,天子轻描淡写说了两个字——「彻查」,明着是查儿子,暗地里查老子,兵部尚书为官二十载,藏污纳垢的事可不是一星半点,这回被翻个底朝天,小事多,大事也不少,抄家不至於,但砍头却足以。

天子闻讯勃然大怒,拍着桌子让人将兵部上下给查个遍,可谓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好在这股火气就在兵部烧,没有殃及池鱼,众官一边胆战心惊,一边看热闹,日子也能凑合着过。

兵部被查了个底朝天,该砍的砍,该办的办,这次天子没有手软,将兵部上下收拾得服服贴贴。

你说这事和齐恒之有关吗?和他有什麽关系,这是儿子害老子,子不教父之过。

你说这事和齐恒之没关系吗?长话短说,不见得,他那本奏摺句句属实。

你说天子真假不分?笑话!天子不办李凌一来人是自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二来李凌手握重兵,真要办也不好办!

天子心里这股火得找个地方出,等啊等,终於等来了这档子事,一个小火星烧了一片草原,齐恒之就是那个火星,兵部就是那片倒楣的草原。

兵部是天子下令查的,人也是天子下令砍的,可这份记恨却不会落到天子头上而是落到齐恒之头上。

想教训齐恒之的人不少,可总得有个由头吧,齐大人为官正直清廉,一家子花销都是他的俸银,有心人将齐恒之查了个底朝天,好事查出来不少,坏事却是一件也没查到。

一计不成,还有二计——给齐大人使绊子,政事上出了岔子不就有惩办的由头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齐大人如有神助,甭管什麽招数都伤不得齐恒之分毫。

朝堂为官都是人精,一时看不出端倪,但日子久了也渐渐看出点门道,合着齐恒之就是天子手中的剑,他在明,天子在暗,惩办兵部是天子给大将军提个醒,万人之上也得在一人之下,想越俎代庖,也要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斤两。

三品中书令的官帽扣在齐恒之头上多年,不升不降,稳如泰山,多年下来,清官敬齐恒之,赞赏之情溢於言表;贪官绕齐恒之,中书令惹得起,可天子的楣头触不得,齐恒之这柄剑利不利,全看天子的心情,谁也不想自寻死路。

好在齐恒之人到中年,唯一的儿子还是个病秧子,别说考功名做官,连床都下不来。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不是长生不老的神仙,没法子就先熬着,人嘛,总有熬死的那天。

海太医年过六十,这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医术奇才,皇上的身子骨都由他老人家一手照料。

床榻上的青年黑发披散,面容白皙,身形清瘦,青年侧身卧躺,右臂伸展开来,左手轻抬,半掩着嘴角,极力压抑着咳嗽。

「想咳就咳出来,用不着忍着,你什麽身子,旁人不知,老夫还不知吗。」海太医一手捋着花白的胡子,一手搭在青年的脉搏上。

海太医面露难色,沉沉的叹了口气,要说床上的青年实属海太医的一块心病,他十岁身染怪病,如今十四年过去,他堂堂的一品太医诊治多年,还是不见起色,这是砸他的招牌。

青年生得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因为强压咳嗽,眸间浮上一层水雾,青年将头埋在手臂间,压抑着,轻咳了几声,缓解胸中的憋闷。

「身子骨不随你爹,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倒是随他。」海太医回头瞪了眼身後神色慌乱的男人,自顾自的说道。

青年抿着嘴笑而不语,好似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他微微扬起头视线越过海太医,落到齐恒之的身上,「爹,我没事,歇歇就好。」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这两个字你说了十四年。」青年越是这般平静,海太医心里的火气便越大,「再这麽下去,不出一年,齐家就该为你准备身後事了。」

齐恒之闻言,肩膀一颤,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时他没怕过,直视帝王双目时他也没怕过,可听到儿子的死期,他後脊冒出一层冷汗。

「海、海太医,您……」齐恒之喉咙一紧,疾步上前,双手微颤,「可、可还有法子?」

海老头收回手,连连摇头,心里的火随着那句身後事都发泄了出去,可心头转而浮上一种无力感。

「是老夫学艺不精,怪我。」海太医连连叹气,一瞬间好似老了三岁,「他左半身阳盛、右半身阴虚,阴阳两股气在他身体里相撞化解不开,这等怪病,老夫行医数十载,还是第一次见。」

如往常一样,海太医执笔写方子。

齐恒之强忍着眼泪,面对自己命不久矣的儿子,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尽人事,听天命。」海太医将方子递到齐恒之手上,「方子里有两味药只有宫里才有,我回去派人送来,其余的你先备药去吧。

「小子。」海太医放下笔杆,小心翼翼的帮青年收回手臂,盖上锦被,炎炎六月,他这个老头只着一身单衣,而床上的青年却要盖着两层锦被,「难受就说出来,别忍着。老头我活一天,就、就。」他话音一顿,双眉紧皱,「就保你一天。」

「嗯。」床上青年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好似并不关心自己的生死一般,「有劳海大人。」

青年从枕下摸出一颗蜜饯塞到海老头手心里,两人相视而笑。

海太医紧皱的眉头瞬间开朗,「臭小子。」

齐彧十岁开始喝汤药,一碗又一碗,十四年过去了,早已数不清喝了多少碗,他怕苦,年少时还可吵着让父母给他买蜜饯来,年纪大了,脸皮越发薄了起来,二十四的人了,喝药还要靠蜜饯,若是让人瞧去该笑话了,索性将蜜饯藏起来,旁人不知,他便可安心吃下。

「生死有命,孩儿不强求。」齐彧看着齐恒之,轻声安抚。

齐恒之紧握着手中的药方子,「好好歇着,爹给你抓药去。」

活了四十四年,齐恒之哭过的次数五根指头都数得清,眼眶里的泪要忍不住了,齐恒之不敢久留,转身匆匆离去,他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哭出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海太医收拾着药箱子,低头轻叹,「你们父子俩,一个毛病,凡事都压心里不说出来,都是一家人瞒什麽。」

见海太医要走,齐彧欲起身相送。

「躺着,起来做什麽,过几日我还来呢,俗礼免了。」海太医轻拍着齐彧的肩膀将人压了回去,背上药箱,平日里挺直的脊梁竟露出了弯曲。他已年过花甲,这小子的命他还能扛多久呢?

齐彧的房内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汤药味。

金陵人人皆知,中书令齐恒之的儿子是个药罐子,因父亲得圣宠,宫廷里救命的灵丹妙药食之如家常便饭,可即便如此身上的顽疾依旧没有起色。

传闻,这位齐家公子是金陵出了名的美男子,只可惜见过他真容的人少之又少。金陵城未出阁的姑娘都心心念念的想要与他见上一面,即便没人想嫁给个病秧子,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饱饱眼福也是好的。

相传,这位齐公子有门娃娃亲,只可惜那位姑娘失踪多年,凶多吉少。

想当初白大善人的名号响彻金陵,只可惜一夥胆大包天的匪徒夜半登门,在天子脚下行凶。

白家夫妇遇害,儿子女儿失踪,白家的产业被三个家奴分之,六年过去,金陵城无人再识白大善人,金陵三财倒是人尽皆知。

一抹黑影出现在齐彧床边,银色的面具遮挡着上半张脸,一袭黑袍,抱肩依靠在墙上。

「十四年了,他还不信?」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他一直潜伏在房梁上观察着。

齐彧掀开锦被,依旧是面无血色,可眸间的死寂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一抹精光。

「皇家人生性多疑。」齐彧缓缓回话,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午後的慵懒。

「对,你就是随了他的性子,多疑,想我师姊,从没这些花花肠子,你要是能像她该多好。」男人哀怨的叹息着。

师姊是男人心中的一个死结,师姊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心甘情愿舍命为其生子,可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

「师傅!」齐彧下床,「你不是说我的眉眼像娘吗。」

他莞尔一笑,不气不恼。

师姊是个美人儿,若生女儿定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可没想到即便是个儿子,也能得个美男子的名号。

「对,你这眉眼像极了你娘。」黑衣男人落坐给自己倒了杯茶,「反正你是打师姊肚子里出来的,同那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种气话黑衣男人经常说,齐彧早已习惯,「我姓齐,齐恒之是我爹,梅晴是我娘,永远也不会变。」

「你心里有数就好,要是哪天你小子动了认祖归宗的念头,看我不亲手……」黑衣男人照着齐彧的脖子比划了一番,作出凶狠的表情。

「这麽多年他把齐大人架在火上烤,你爹那个破官当的遭人记恨,七年前若不是因着揭李凌的短,你又何须遭一劫,险些丢了命。」

齐彧抬手有意阻止男人继续说下去,「往事何必再提。」

「我就是要提,别以为我看不懂那老东西的如意算盘,他就是想拿齐恒之逼你,日後你得知自己的真实身分,无论你想不想要那个位置,为了齐家人你都得拚都得搏,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他能护齐恒之一时,护不住齐恒之一世,多少人等着找你们齐家算旧账呢,你若不站出来,谁挡。」

男人不屑的哼了一声,言语里满是兴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有他的算盘,我有我的对策,他不知你早已知晓了自己身世,更不知齐家背後是江湖势力,他那个破位置谁爱要谁要,你齐彧不稀罕,拿齐恒之裹挟你?呸!没门!护几个人天门还是能做到的,你放心,有师傅在,那老东西拿你没辙。」

齐彧摇头轻笑,他这个师傅年过四旬,还是孩童心性,来无影去无踪,曾经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心甘情愿的隐身在齐家护他周全。

「她,有消息了吗?」齐彧压抑着心中的冲动,看着男人的眼睛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没有!没有!没有!」两个字,男人说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斩钉截铁,「六年了你还忘不了那丫头?她要是还活着早就该回来找你了。依着天门的势力,我们整整找了她六年,若是还活着,哪里会寻不得踪迹。要我说,你就是多此一举,藉白墨的名号重振白家生意,我看你怎麽收场。」

袖袍一甩,黑衣男人言语中透着不悦。

「是吗。」齐彧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转而眼底又升起一抹希望,「不急,再等等,六年都过来了,我可以再等一个六年。」

白羽你在哪里,无论多久,我都不会放弃。

「又一个情种。」黑衣男人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案桌,「我管不了师姊也管不了你,嘴皮子磨破了也没人听我一句,随你便吧。」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上,师徒俩必会不欢而散,「好好装病,不要让姓海的起疑,活见人死见屍,那丫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随着黑影的消失,木窗与窗沿轻撞,发出当当的响声。

「情种……」

齐彧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七彩环带,那年他十二岁,她八岁,小丫头掂着脚亲手为他戴上的,如今十二年过去了,环带泛白,物是人非,他只想她活着回到他身边,如今的他有能力保护她。

白羽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无论多久,他都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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